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孫平

CACC 220/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許可申請 刑事上訴案件2014年第220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4年第240號) __________________ 答辯人 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申請人 孫平 (SUEN PING) __________________ 主審法官： 高等法官上訴法庭副庭長楊振權 高等法官上訴法庭法官關淑馨 高等法官原訟法庭法官潘兆初 聆訊日期： 2015 年4 月2 日 判案日期： 2015 年4 月2 日 頒發判案理由書日期：2015 年4 月16日 判 案 理 由 書 引言 申請人被控三項控罪： (一) 管有應課稅貨品，違反《應課稅品條例》第 17(6) 及46(3) 條； (二) 沒有向香港海關人員申報，違反《應課稅品條例》第34A(1) 和 (3) 條及 46(3) 條；及 (三) 販運危險藥物，違反《危險藥物條例》第 4(1)(a) 及(3)條。 申請人承認第一和第二項控罪，但否認第三項控罪。 控罪三詳情指，申請人於2013 年11 月13 日在香港新界羅湖管制站海關入境大堂261 號搜查室，非法販運危險藥物，即內含11.27 克甲基笨丙胺鹽酸鹽的11.44 克晶狀固體。 案件由區域法院法官彭‍中‍屏 (原審法官) 審理。2014 年6 月17 日，原審法官裁定申請人控罪三罪名成立，判他入獄7 年。 申請人不服定罪，提出上訴許可申請。2015 年4 月2 日，本庭經聆訊後駁回申請，現頒下判案理由書。 控方案情 2013 年11 月13 日晚上，申請人在羅湖管制站海關入境大堂被截停，他的背囊內發現有未申報香煙。 署理高級關員 9602 (控方第二證人) 和關員 1364 (控方第三證人) 帶申請人到261 號搜查室作進一步調查。進入搜查室前，兩名關員依照程序，檢查房間，確保沒有任何異物在檯面或地上。進入搜查室後，申請人面對房門，站在一張檯後面。控方第三證人站在申請人右面監視他，而控方第二證人則面對申請人站立。 控方第二證人說，他要求申請人接受檢查，但申請人不合作，不斷前後移動身體。控方第二證人於是轉身用對講機要求支援。當控方第二證人轉身開門時，見到高級關員88118 (控方第五證人) 到達門口。控方第二證人再轉身面向房內時，他發現申請人左腳前膠地板上有一包由白色紙巾裹著的物件。控方第二證人即時關門，撿起該物件，發現紙巾內有一個透明膠袋，載著一些懷疑是毒品「冰」的結晶體。 控方第三證人指，當控方第二證人轉身用對講機要求支援時，他留意到申請人微微屈膝和嘆氣。他又見到控方第二證人蹲下，從地上申請人左腳前拾起那包懷疑毒品。第三證人於是拘捕申請人。警誡下，申請人說：「我雙手仲係喺褲袋度，冇伸過出來，做嘢要公平，阿Sir。」稍後，控方第三證人搜查申請人的背囊，找到6 支飲管和5 張錫紙。 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承認他們都沒有見到申請人把那包懷疑毒品掉在地上。 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否認控方第二證人曾經離開搜查室兩次。控方第五證人亦否認他到搜查室門外後，控方第二證人曾離開房間再回房內。 同日下午3 時15 分至7 時10 分，關員為申請人錄取會面記錄，控辯雙方同意這是申請人自願及準確的會面記錄。在會面記錄中，申請人否認白色紙巾物體是他的；至於從他背囊搜出的6 支飲管和5 張錫紙，申請人說是飲汽水和修補他為別人帶水貨紙裝牛奶時用的。 同日下午7 時30 分，關員 99120撿取了申請人當時穿著的卡其色長褲去化驗。 政府化驗所化驗結果證實，白色紙巾內的膠袋載著11.44 克結晶體，內含11.27 克「冰」毒；而申請人的左前褲袋內有微量「冰」毒；白色紙巾上找到6 條衣物物料，全不是來自申請人的長褲。另外，載著「冰」毒的膠袋上沒有發現有鑑證價值的指紋。 控方傳召了清潔女工 (控方第一證人) 和多名案發當天曾使用涉案搜查室的關員，證明他們離開搜查室時，房間內並無異物。 辯方案情 申請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證人。 申請人作供稱，他從事帶水貨的工作，案發前一天，在深圳和朋友一起時曾吸食「冰」毒，其後沒有淋浴便睡覺，褲袋可能因此沾上「冰」毒。 申請人稱進入搜查室前，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都沒有先檢查房間。進入房間後，他沒有不合作或前後移動身體。申請人說他依照指示，雙手放入褲袋內，正打算取出物件放在檯上時，控方第二證人就離開房間；他不知道應否把手拿出褲袋，因此雙手一直插在褲袋內。 申請人稱控方第二證人兩次進出房間，每次離開大約一分鐘。第一次回來時便彎腰拾起涉案物體，拿出房外，回來時便用手銬鎖起他，說地上拾到的懷疑「冰」毒是他的。他即時否認，並提出如他把物件掉在地上，關員不可能發現不到，因為物件著地必然有聲。作供時，他用一塊肥皂示範，顯示肥皂掉在證人台的檯面時，會發出清晰響聲。 申請人否認曾屈膝嘆氣，也極力否認涉案毒品是他的。 原審裁決 原審法官認為，申請人主要提出兩大抗辯理由： 控方第二證人從房間外帶來涉案毒品插贓嫁禍申請人；及 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疏忽大意，進入房間前沒有發現涉案的毒品早已在地上，其後更說是申請人掉在地上的。 原審法官認為，本案中最關鍵的議項是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的可信性。 聆訊時，申請人的代表律師質疑控方證人的可信性和可靠性，並批評： 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有可能因為工作忙碌而沒有遵守指引，沒有確定搜查室內沒有異物便帶申請人進去； 控方第二證人作供前沒有熟讀自己的證人口供，他宣誓下作的供詞和證人口供不符； 控方第三證人記錄自己的證人口供時不夠認真；及 控方第三證人不可能見不到、聽不到物品著地的聲音。 原審法官經詳細分析證據後，否定申請人代表律師的說法，裁定各控方證人可信可靠。 另外，原審法官裁定申請人不是個可信的證人，因為： 如果申請人不是拒絕搜身，按理控方第二證人便會為申請人進行搜身，沒有理由在搜身前離開搜查室； 如果申請人確實打算把褲袋內的東西拿出，在沒有人指示他停止的情況下，他沒有理由雙手一直插在褲袋內； 控方第二證人拿來毒品嫁禍申請人之說，非比尋常，可是申請人的會面記錄中，從沒有提及控方第二證人曾離開搜查室，以及回來時便說地上發現毒品； 申請人作供時稱案發前一晚曾用手接觸過「冰」壺，可是他在會面記錄卻說，和朋友吸食「冰」毒時，「整個過程」也沒有接觸過該包「冰」毒。作供時他試圖解釋說，「整個過程」不包括他吸食「冰」毒的時候。 原審法官裁定，除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外，其他控方證人都未能證明申請人進入搜查室前，是誰最後使用該房間；因此，原審法官只倚賴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的證供，並裁定： “ 48. 本席認定，PW2及PW3進入搜身室前，已確定房中地上、檯上沒有雜物。進入房間之後，被告拒絕合作，不讓關員搜身，並且把身體不停前後移動，重複對關員說香煙不是他的、畀次機會這類說話。當PW2開門要求協助及轉頭望回房間時，他發覺案中毒品在檯下被告腳前地上，在他和PW3進入房間之前，這包毒品並不是在地上。 49. 紙巾上有些不屬被告褲子的物料，包毒品的膠袋上找不到有鑑證價值的指紋，本席認為這些都沒有特別證據價值，亦不在案中構成疑點。 50. 根據PW2及PW3所說及案中的所有情況，唯一合理推論是毒品是被告管有，被告在PW2及PW3不察覺之下掉在地上。本席認為這兩名證人沒有留意到被告掉毒品在地上，在當時的情況之下是毫無可疑的。 51. 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不知情下取得這包毒品。他不願意被搜身，又趁機拋棄這包毒品，顯示他不想被關員發現他管有這包毒品。他有吸「冰」毒經驗，知道「冰」毒形狀。唯一合理推論是，他知道紙巾內是「冰」毒。本席肯定，他是知情下管有這包毒品。 52. 被告正在入境，唯一合理推論是，他是要把這包毒品帶入香港境內。依照《危險藥物條例》第 2 條，這是販運行為。” 上訴理由 申請人自備了多項上訴理由，可概括如下： 原審法官錯誤地裁定化驗結果和科學鑑證結果為「沒有特別證據價值，亦不在案中構成疑點」，並以猜測和想像及主觀看法、帶著偏見、不公平地裁定涉案毒品是申請人在知情下管有的。理由是： 搜查室是一間細小的房間，可是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都沒有見到申請人把涉案毒品掉在地上，也沒有聽到毒品著地的聲音； 化驗結果和科學鑑證結果均顯示涉案毒品與申請人無關； 控方第一證人指出，搜查室間中也發現有紙巾。(原審法官裁決時並未提及這一點。) 因此涉案的毒品有可能是別人留下的；及 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的證供自相矛盾。 原審法官評估證人供詞時錯誤地持雙重標準，對申請人存有偏見，因為： 當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的供詞與他們的證人口供不脗合時，原審法官便裁定為「十分平常」、「不是本案關鍵」、「記錯記漏是常見」、「不……影響這證人誠信」、等等； 可是，當申請人的證供與他的會面記錄不符時，原審法官便裁定申請人「講大話」、「庭上說法與會面記錄說話不脗合」。 原審法官錯誤地裁定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進入搜查室前，搜查室地上並無發現雜物。理由是控方第一證人指出搜查室間中也發現紙巾，而該證人的證供被裁定可信可靠； 原審法官錯誤地沒有考慮：如果申請人身上藏有毒品，又怎會另外帶著四條 (每條 10 包) 香煙，承受被截查的風險？ 原審法官不認同以肥皂示範物件著地時會有聲響，卻錯誤地沒有在聆訊時即時指出，並裁定「示範結果根本沒有意義」； 原審法官錯誤地倚賴申請人吸毒的習慣，裁定他是在知情下管有涉案毒品； 原審時控方的兩盒錄影帶沒有呈堂，其中一盒是搜查室的現場錄影，應該可以證明申請人沒有把任何物品拋在地上，因此本案存在疑點，其利益應歸申請人；及 原審時代表申請人的大律師疏忽職守，沒有盡心盡力盤問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盤問他們時沒有使用化驗結果和科學鑑證結果質疑他們，又沒有盤問他們怎樣肯定涉案毒品是申請人的。 針對疏忽職守的指控，原審時代表申請人的大律師在2014 年10 月29 日向上訴法庭提交誓章，指出盤問控方第二和第三證人時已經按照大律師認為重要的議題，提問兩位證人，也小心謹慎地確保把所有申請人認為重要的理據，向兩位證人提出；最後把這些議題納入書面結案陳詞，供原審法官考慮。 討論 本庭不擬逐一討論申請人所提出針對案情的上訴理由或其口頭陳詞，因為基本上，他只是一再重複他在原審時的種種主張及說法。 本庭所關注的是，到底在原審法官席前的證據是否足以讓他作出唯一合理及無可抗拒的推論，申請人在案發時管有涉案的危險藥物。經小心地審視過所有證據後，本庭認同原審法官對證據的分析和作出的事實裁斷。本庭認為，雖然控方第二及第三證人沒有親眼看見申請人把涉案的危險藥物掉在搜查室的地上，但綜合所有環境證據，唯一合理及無可抗拒的推論是，涉案危險藥物源自申請人，而申請人當時的確管有該些危險藥物。 至於申請人對原審時代表他的溫大律師的指責，溫大律師已在其誓章裡逐一回應。本庭認為，溫大律師已經全面地按申請人的指示盡力為他抗辯。申請人對溫大律師失職的指控是無中生有，本庭不予接納。 結論 基於上述原因，本席認為申請人的上訴毫無理據。因此，本庭駁回其定罪上訴許可的申請。 (楊振權)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副庭長 (關淑馨)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法官 (潘兆初)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 答辯人：由律政司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林德穎代表 申請人：無律師代表，親自應訊